皇帝大发慈悲道:「你上来吧。」 「?」宁清寻:「哦……好的。」 她的表情有些呆。 莫名被赦免的宁清寻,心情复杂的往岸边走去。 云明念皱眉,不满道:「皇兄,宁清寻她……」 皇帝嘴角仍带着笑意,他偏头,问了一句:「嗯?」 云明念立刻僵在原地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 皇兄的眼神……真的好可怕。 竹言连忙走上前,将准备好的外袍披盖在宁清寻身上。 她攥紧外袍,缩在那里。 「找银光珠?」皇帝走到她身边,问:「找到了吗?」 说这句话时,他几乎凑到了她的耳边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。 那双多情的桃花眸近在咫尺,里面清晰的映照着少女的容貌。 宁清寻控制着呼吸,轻声道:「找、找到了。」 皇帝低低笑着,替她将外袍拢紧:「给我看看,可别是骗我的。」 宁清寻被他的动作吓一跳。 她伸出手,把用「以假乱真」制造出的银光珠给他看。 皇帝接过,「是真的。」 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那颗珠子,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宁清寻。 宁清寻被他看的心慌。 「去换件衣服吧。」他忽道。 「……啊?」 宁清寻跟不上他的思维,但她怂。 于是,她乖乖应道:「好。」 宁清寻迷惑极了。 但她什么也不敢问。 宁清寻和竹言去公主府内的房间换了一套衣服,这衣服是宁清寻带着备用的。 竹言给她重新梳发,梳着梳着,忽然试探道:「小姐,步小将军喜欢的是大小姐么?他怎么这样?」 「少跟我说这些!」宁清寻不快道。 竹言只好不再问。 她们换了衣服,又重新梳妆,过了好一阵,才重新回到花园。 宁清寻是故意的,她希望她回去后,皇帝已经走了。 但事实往往让人失望。 小皇帝还好端端的坐在那,几个落水的少女已经上来了,只是她们却没有宁清寻的待遇,不能去换衣服,只能一个个低头站在那儿。 宁挽然和盛瑜她们都交了珠子。 只有沐瑶,没有找到银光珠,但她不在意,正在娇柔的和皇帝撒娇: 「陛下,您看,瑶儿的手都泡白了。」 皇帝似笑非笑的望着她,也不恼,表情令人捉摸不透:「确实是天明过分了。」 「皇兄!」 他这么说,云明念可就不开心了。 「是沐小姐有错在先的!本宫只是想让她长长记性,不要再这般随意的欺负别人。」 云明亓单手支住下巴,「嗯,有道理。」 沐瑶急道:「陛下,瑶儿不是故意的!是有人设计要害瑶儿!那个时候,瑶儿真的看到盛小姐打我了,但大家又都说没打,其中必定有猫腻。」 「确实。」云明亓的桃花眸中笑意就没消失过,他远远看见宁清寻走了过来,眼底的笑意就更浓了:「有猫腻。」 「陛下。」宁清寻行了一礼。 「陛下……」 沐瑶敏锐的觉得有点不对,陛下对宁清寻太未免特别了些! 她还要再说什么,云明亓已经站起身,走向宁清寻,声音懒洋洋的: 「查一下吧,把捣乱的人剁掉四肢,扔蛇窟里去。」 「是。」暗处有人应道。 宁挽然低垂的眸中,瞳孔猛地一缩。 「……」宁清寻也听得心惊肉跳。 「宁清寻。」云明亓问:「你觉得怎么样?」 「??」宁清寻。 不是! 什么意思?! 为什么要问她! 宁清寻能怎么回答? 她战战兢兢道:「全凭陛下的意思。」 云明亓笑眯眯的,「开玩笑的,我可不是那么凶残的人,你不要信了外面的传言。」 「……是。」宁清寻。 皇帝转过身,宁清寻看不见他的表情,只能听见他懒散的语气: 「今天的事朕已经全部了解了,沐瑶,宁挽然,盛瑜,一人罚三十鞭,有异议吗?」 一人三十鞭? 莫说几个当事人了,就是一旁听着的众人,也心中一惊。 都是家中精心教养的小姐,三十鞭下去,只丢半条小命都是好的! 还有……明眼人都知道,盛瑜完全是被牵扯上的,她什么都没做,可谓是无辜到极点了,皇帝就这样随意的将她也带上了吗? 真的不是凭自己的心情,胡乱罚的吗? 「另外……」皇帝语气散漫:「步瑾,赏你一鞭,长长教训。」 不要什么人都招惹。 步瑾面上没有任何不满,恭敬跪下:「是,谢陛下饶恕。」 「陛下……」另一边,三名女子却没有那么好的脸色了。 沐瑶不可置信道:「你连瑶儿都要罚吗?」 云明亓歪头,似乎有些不解:「不可以吗?」 沐瑶脸上血色尽失,一种突然涌上来的惊恐感令她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,她哆哆嗦嗦道:「不敢,瑶儿……瑶儿只是不明白……」 以前她和皇帝见面,大多数都是在正式的宫宴上,她远远的对他笑,他也会回视她,桃花眸中似乎含了万千的温柔,私下见过的几次,少年皇帝也次次含笑。 沐瑶,乃至她的家族,所有人都以为,她是特别的…… 没想到,他居然会这样云淡风轻的说出要罚她三十鞭的话! 沐瑶脑海中一片空白。 他真的……对自己有意吗? 「不明白什么?」皇帝很有耐心:「犯错的人,不应该收到惩罚吗?」 「可是……她……」沐瑶下意识望向宁清寻。 那宁清寻呢? 为何独独跳过她? 云明亓依旧对沐瑶笑:「你对朕的决定有所不满吗?」 沐瑶呼吸一滞:「不、不敢!」 「那就加十鞭吧。」云明亓道。 沐瑶几乎腿软的跪在地上,再说不出一句话。 宁清寻目睹着这一切,大气也不敢出,忐忑的等着属于自己的惩罚。 三十鞭吗? 如果只是疼点还好,但…… 应该、可能、大概……不至于死吧? 云明亓的一席话,让现场静如长夜,所有人都在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 「宁清寻。」 轮到审判她了吗? 「陛下。」宁清寻的心像被一双手抓住了,呼吸困难。 「嗯?」 出乎她意料的,听见她的声音,皇帝有些疑惑的转身望她,等着她的下一句话。 「……」宁清寻。 所以他根本没喊她! 又是那该死的幻觉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