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姝憋红着一张脸,刚要接着咒骂,却突然停了下来,面露喜色地盯着前方,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。 萧玄宁眉峰一挑,顺着言姝的目光回头望去,才发现后面还有两人。 身后,楚明修和魏琅正站在几米开外的回廊下,同样在观望着她和言姝。 楚明修一脸浅笑的站在廊下,而魏琅则倚靠在廊柱上,抱着双臂戏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。 「太子殿下!」言姝略过魏琅,朝着楚明修急声大喊。 「嘉宁郡主不仅推臣女下水,还纵容刁奴侮辱臣女,求太子殿下为臣女做主!」 此刻的言姝正跪坐在清浅的池子里,可怜兮兮地望着楚明修。浸透的衣裳巧妙地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段,就连脖颈下的那两团雪脯都若影若现。 换做其他男子见了,都难免会起怜惜之情。 可惜,在她面前的可不是普通男子。 不出萧玄宁所料,楚明修压根没吃言姝这套,只默默地将目光转向萧玄宁,依旧是面带笑意。 「太子殿下!」言姝见楚明修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,这下更急了。 魏琅侧眸瞧了一眼楚明修,得知他并不想插手管此事后,才对言姝讥笑道:「大妹妹...哦不,现在应该尊称你为言大小姐了。」 「言大小姐的性子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,这惺惺作态我见犹怜的模样,池塘里的莲花怕是都不如你圣洁。」 「噗!」这下连萧玄宁都不禁哑然失笑。 这魏琅,有够毒舌! 「你这个低贱的婢生子,也敢嘲讽我?!」言姝手指着魏琅,表情十分憎恶。 魏琅轻嗤一声,不以为然道:「小爷我再低贱,也好过你那不守妇道、人尽可夫的母亲!」 「别以为你们攀上言将军这颗大树小爷就会怕了你们,有因必有果,你母亲还有你们兄妹俩孽种早晚都会付出代价!」 魏琅慷慨激昂的一番话,可是将赵氏之前的丑事揭露于众,连一点情面都不留。 言姝被噎得哑口无言,况且太子殿下还在现场,她愣是一句狠话都放不出来。 「行了,」楚明修这时才出声解了围。 他挑眸看向言姝,声音平静冷淡:「孤和魏参将凑巧路过,并没有看见嘉宁郡主推你下水。」 「况且,」楚明修顿了顿,随后偷偷瞄了眼萧玄宁,故意拖长尾音揶揄道:「嘉宁表妹心地善良,又柔弱不能自理,怎么会推你下水呢?」 楚嘉宁心地善良? 我柔弱不能自理? 楚明修我去你奶奶的! 此刻,萧玄宁和言姝的心情是一样的复杂。 「所以,孤判断,言小姐应该是自己不小心掉落,和表妹一点关系都没有。」楚明修轻咳几声,偏头不敢去看微怒的萧玄宁。 「言小姐,孤可有说错?」楚明修再次看向言姝,提高音量道。 而在言姝的视角里,以往高高在上宛如神邸的太子殿下这时却突然换了副面孔,眼神幽幽地盯着她。 言姝被瞧得一阵哆嗦,忙附和道:「没,没错!」 「没错就好,言小姐好生回去休息,这几日就不用来宫里了。」楚明修顿时换回那副温暖的笑容,却是毫不留情地对言姝下了逐客令。 「是...臣女遵旨。」言姝垂眸,不敢再直视楚明修。唯有一双紧握的拳头,还在彰示着她的羞愤和不甘。 「既然阿修都这么说了,那此事就作罢吧。」魏琅也不再多言,又恢复起大大咧咧的模样。 他一把揽过楚明修的肩头,笑着将楚明修往另一个方向推去。 临走前,魏琅还不忘深深地看了萧玄宁一眼。 其实方才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,他和楚明修皆看在眼里。 不同于楚明修习以为常的样子,魏琅自己可是大受震撼。 他对这小郡主,是越来越好奇了。 待楚明修二人离开后,萧玄宁才蹲下身来意味深长地对言姝说:「这一回不过是略施薄惩,言大小姐最好是管住自己,否则下一次......」精华书阁 「就不会这么简单了。」 「你敢威胁我?!」言姝睁大美眸,面露惊慌道。 「本郡主是在警告你,好自为之。」 萧玄宁冷冷丢下这一句,便和青窈转身离去。 而言姝仍跌坐在水中,久久不能回神。 「这柔弱的小郡主,原来也有强悍的一面啊。」等到走远后,魏琅才突然对楚明修说道。 他摸了摸虎脑,自顾自的拍掌叫绝:「兔子急了果然会咬人!古人诚不欺我!」 「她不是兔子。」 楚明修抬眸,望了望一碧万顷的长空,勾唇笑道:「她是凤凰,涅槃重生的凤凰。」 * 「郡主!太解气了!奴婢看大小姐那脸色,黑得快跟锅盖一样了!」回去永安殿的路上,青窈一直喋喋不休。 一想到言姝方才的羞愤窘迫,青窈几乎乐得合不拢嘴。 叫她老是欺负郡主,活该! 「对了,魏琅刚才怎么会称呼言姝为大妹妹?」 甚至还骂赵氏不守妇道,人尽可夫。这样的言辞放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,都将是抹不去的污点。 魏琅出生魏家,按理说和赵氏母女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才是。 青莲微怔:「郡主,您忘记赵夫人的旧事了吗?」 萧玄宁不禁皱起眉头:「旧事?」 她还真忘了。 这副身体用到现在,虽然已经掌握详知了绝大多数记忆,可仍有些记忆是一片空白。 比如说她记不得言姝为什么会是楚嘉宁的长姐,在她的印象中,先嫁给言戎的分明是华阳长公主。 赵氏充其量就是言戎的继室罢了! 眼见萧玄宁越发迷惑的神情,青窈便开始将赵氏之前的丑事和盘托出。 十七年前,言戎和华阳长公主楚情珠奉旨成婚。 珠联璧合,佳偶天成,一时传为京城佳话。 因为长公主不是很想熟悉陌生的环境,言戎甚至还摒弃了从前常住的将军府邸,一头扎进了公主府只为能多多陪伴自己的夫人。 听到这里,萧玄宁沉默了一瞬。 在规矩森严、男子占据重要地位的朝代,不论是北泽还是南漓国,还从未听说有哪家的夫君愿意自动搬进妻子的宅邸,哪怕是尊贵的公主也不例外。 言戎这份气概,属实让她钦佩。 「自从四年前长公主病逝后,将军怕睹物思人,这才重新住回了将军府。而一直到两年前,将军才娶了赵夫人为平妻。」 「等下,」萧玄宁听到此处,终于察觉到不对劲。「你说言......我爹他两年前才娶的平妻,那言姝又是从哪来的?」 青窈顿时一阵扭捏,有些难以启齿地说:「其实在这之前,大小姐并不是将军的女儿。」 「嗯?」萧玄宁愕然。 「言姝难道不是我爹的女儿,而是赵氏和别人生的孩子?」萧玄宁说出了心中的猜测。 「您想啥呢,将军怎么会允许别家的孩子入言家的族谱。」青窈有些哭笑不得。 青窈清了清嗓子,又正色道:「赵夫人出自赵家,是当今户部尚书赵家的嫡次女。在当年长公主与将军成婚不久后,她就嫁给了本朝的都尉魏大人,也就是魏公子的父亲,一年后便生下一对龙凤胎。」 「四年前,将军自然是无意再娶,可却在这时曝出魏家的龙凤胎并非魏家的血脉,而是言大将军的孩子。」 听到此处,饶是见多了世间奇事的萧玄宁也不禁拍案叫绝。 太狗血了! 难怪魏琅对赵氏母女深痛恶觉,赵氏可是扣了好大一顶绿帽在魏家头上啊。 青莲又接着讲述:「那个时候,在赵夫人和赵家的举证下,大家才知道原来大将军在与长公主成婚前,曾在一场宫宴上喝得酩酊大醉。回厢房歇息时又不小心撞上赵夫人,然后就......然后就......」 青窈讲到此处,双颊便染上红晕,羞涩得说不出话来。 萧玄宁狡黠地说:「然后就顺水推舟,颠鸾倒凤了呗?」 「郡主!」青窈的脸颊更羞红了。 她嘟囔着:「知道了您还说出口......」 「哈哈哈,傻丫头!」 萧玄宁笑得弯起了眉眼,眼前可爱的青窈让她想起了在南漓国常伴她身侧的婢女芳菲。 可惜......萧玄宁眸底闪过一丝痛楚。她死了之后,芳菲应该也被萧玄宇他们处置了吧。 「郡主?郡主!」见萧玄宁突然安静下来,青窈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 「您又走神了。」 「咳咳,我没事。」萧玄宁摩挲着下巴,若有所思道:「那赵夫人所嫁的魏家不就白白给人养了十几年的孩子?」 青莲愤愤不平地说:「是啊,这魏赵两家直接从姻亲结成仇家。魏家满门忠烈,也算是一代忠臣了。其家族势力是赵家远远比不上的,如若不是攀上了大将军,可有赵夫人好受的!」 「而魏都督在这件事曝光不久后,竟然意外去世了!」 「去世了?」这么巧? 「对,是在校场策马时突然跌落-马背,摔死的。」青窈哀叹道。 不可能。 萧玄宁当即否定了魏都督的死因,一个官至都督的武将,怎么可能意外跌落-马背? 况且习武之人身强体壮,又不是娇弱的女子,即使跌落下马,也不至于会摔死。 恐怕,即使这魏都督那日不去策马,也活不久了。 会是谁干的,言戎?还是赵氏?或许两人都有可能。 但不论是谁,只要她抓住这点去探查,说不准就能挖出不少赵氏做过的恶事,从而替楚嘉宁报仇。